叛逃鹅

羽泉夫妇,舅all,all舅。杂食无节操。

我愿意(羽泉向,伪现实,BE)

 

胡海泉只身一人登上飞机,穿着颜色黯淡的休闲装,容色憔悴。他面无表情地将随身小行李箱归置好,往头等舱的座椅上一歪身子,还没来得及等到飞机起飞便沉沉睡去。昨晚将近四个小时的告别演唱会,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体力与精神。不过此刻的他茫然不知,自己仍然眉头紧锁,眼皮不停跳动,睡得并不安稳。

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越滑越快,胡海泉隐约听到了发动机的轰鸣声,可是这声音立刻就被歌迷的山呼海啸所代替——“羽泉!羽泉!羽泉!……”不错,他们当时喊的是这两个字……飞机离开地面的一霎那令半睡半醒的胡海泉感到身体一轻,就如昨晚出场时他被舞台中央的升降机突然送入高空……

第一首开场曲还没唱完,就有歌迷开始哭,这可不行!我们不要这样哭哭啼啼的告别!胡海泉提聚精神,刚把话筒凑在嘴边想要开口,搭档洪亮的声音却先一步传到耳旁……机舱空乘人员开始广播,可是陈羽凡带着金属色泽的声音仍然不屈不挠、像电钻般钻进来,直至完全覆盖、取代——

“……这不是一场伤心的告别……我们俩不伤心,所以你们也不必伤心……”

“……羽泉为音乐而生,可是羽泉并不只有音乐……”

“……我和海泉的梦想曾经死缠烂打,如今却有了各自新的方向……”

“……这虽然不值得欢呼,却也实在不值得惋惜,因为我们都喜欢跟随命运的牵引……”

“……我们早已是各自的家人,今晚过后,‘羽泉’虽不再,‘羽’和‘泉’之间却依然拥有永远都不会割舍的亲情……”

“……这场演唱会无关伤感,而只关乎祝福……”

“……所以——不要哭,让我们眼望未来,微笑着告别……”

“……”

胡海泉在一旁听得特别欣慰——他这个搭档每到关键时刻总能发挥出自己最顶尖的语文水平——而这欣慰是意识感觉层面的,身体感觉层面他却觉得陈羽凡这番话总不免有些刺耳,一波又一波,冲击着自己似乎比平时脆弱的鼓膜。他只有压下身体的感觉,看着台下的千万歌迷渐渐被平复了激荡的情绪,暗暗松口气……

飞机忽然一阵颠簸,将胡海泉梦中令人眩晕的舞台颠碎,却又重组了一个同样摇晃的空间——熟悉的房间,里面的陈设家具散发着九十年代末期的陈旧气息,大床上,有两个年轻男子沉重的呼吸和呻吟,胡海泉跪在床上,膝盖深深地陷入厚厚的床褥里面,汗水将自己的腿部肌肤与床单黏在了一起,陈羽凡跪在他身后,趴在他湿漉漉的背上,紧紧地搂着他,两人的下体密不可分地连在一起——

房间里还飘荡着熟悉的旋律,是什么歌曲?是了,是一只demo,陈羽凡作曲,《我愿意》,准备用在他们的第三张专辑里面……房间在摇晃……床也在摇晃……陈羽凡突然一个剧烈挺身,胡海泉猛一昂头,还没喊出来,就被身后那人用手死死捂住了嘴,他于是只能用双手扯紧身下的床单,将颤抖的呻吟和呜咽逸出在陈羽凡骨骼坚硬的指缝中……

飞机似乎不再颠簸了,终于开始了平稳的飞行,机舱中的空气仿佛也停止了流动。胡海泉睁开眼,发现早晨的阳光已洒满那个房间那张大床,而陈羽凡正跪在床边,注视着他。胡海泉翻身坐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惊讶地发现陈羽凡挪了挪身体,正摆出一个标准的单膝跪地姿势,表情严肃,伸手托一个蓝丝绒的小方盒捧至他面前——

陈羽凡缓缓打开盒子,里面却空无一物,陈羽凡问:胡海泉,你愿意做我的丈夫吗?胡海泉愣住了,但是陈羽凡马上说:你不用说出来,在心里回答就好了。说着假装拿起并不存在的“戒指”,拖过胡海泉的左手,小心翼翼为他套在了无名指上……

飞机又一次剧烈颠簸,将胡海泉的梦打得支离破碎。纷繁的景象在他眼前快速掠过——他们在工作室熬夜,他们赶通告,他们开演唱会,他们分别和女生约会,他们继续熬夜,赶通告,发专辑,他们分别结婚生子,他们一个搞投资,一个拍电影,他们分别发型了solo专辑……终于有一天胡海泉说,我的海外投资业务越来越繁忙,我打算移民新加坡……陈羽凡表示理解:我大概预料到了这一天,虽说两个独立的圆越画越大可以增加重叠的部分,但其实更可能的是渐行渐远……

飞机迎来了这次飞行中最激烈的一次颤抖,将胡海泉重又带回最初的梦境——告别演唱会结束后的更衣室,只有他们两个人。胡海泉瘫坐在沙发里,过度疲累的神志已有些恍惚。他看到陈羽凡沉默着走上前,单膝跪地,一如当年,只是他们均已不再是翩翩少年。陈羽凡看着他的眼睛说,当咱们各自有了女朋友、妻子、孩子的时候,我都没想这么做过,因为我觉得咱们无论怎样还在一起,虽然不是当初企盼的形式,可是此刻,我决定这么做。陈羽凡说着,拖过胡海泉的左手,并拢五指扣在他的无名指根部,陈羽凡说,从现在起,我还你自由,说完并拢的五指轻轻捋过那只无名指……

胡海泉猛地惊醒过来,看看明亮的机舱,突然觉得脸上阵阵凉意,一抹,竟然抹了满手的眼泪。他抬起头,发现身旁的座位不知何时已坐了一位打扮贵气的慈祥老太,老太正满怀关切地看着他:孩子,你还好吧?刚才做恶梦了吧?唉,遇到这样的事儿,也只能想开点儿,人生的路还长着呢……

胡海泉愕然反问:我遇到了什么事儿?

老太理解地点点头,朝他的左手努了努嘴:离婚是大事儿,但也不是过不去的坎儿,别老想着了,找点事做,或者去外面散散心也是好的……

胡海泉茫然地顺着老太的目光凝视着自己的左手,只觉脑际轰然一震,嗡嗡作响:只见他的无名指根部,赫然惊现一圈白嫩肌肤,与上方的深褐色皮肤形成鲜明对比,任谁看了都会以为那个地方原本常年戴着一只婚戒……

胡海泉呆呆的看着这只无名指,眼泪止不住的涌上来,广播里响起飞机即将抵达新加坡的空乘提示,胡海泉只是恍若未闻。良久,他闭上眼睛,右手轻抚左手无名指根部,虚转一圈,轻声喃喃说道:我愿意。

以二十五岁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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