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逃鹅

羽泉夫妇,舅all,all舅。杂食无节操。

Goodbye (羽泉向,AU,基于同名歌曲)

 (一)

7号对于自己与胡海泉最初相识的记忆,是伴随着身体上挥之不去的疼痛感的,因为那天当他在海滩上看到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被海风吹佛得凌乱不堪的胡海泉时,队友一记大力传来的足球正结结实实抽在他的左边肩膀上——

“砰!”

“涛贝儿!”伙伴的惊呼让7号条件反射般的扭回头来,使得胡海泉被骇得矮了下身的动作只在他的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

“没事儿没事儿,”7号咧了咧嘴,下意识的嘶进口气,手刚捂上肩膀就又扭头去找那个人,却见对方的目光正专注地落在自己吃痛的部位,眼神中满是同情与关切。胡海泉终于意识到7号回敬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的移开视线,上前几步,略一迟疑,还是大方问道:“我能和你们一块儿踢吗?”

另一个人上下打量着胡海泉:“就你这身板儿,以前踢过球吗?”

“我一直踢边后卫的位置,”胡海泉眼中毫无怯色,语气却格外温和。

7号此时使劲甩了甩左臂:“我们这队正好缺个边后卫,我踢前锋,记得待会儿别把球传到我胳膊上就行。”

粗粝不平的海边沙滩,破烂简陋的球门网,七八个十六七岁的毛头小子,咋咋呼呼折腾抢夺一只脏兮兮的足球,在别人看来实在是微不足道的少年竞技,可是当胡海泉一脚精准的大力传中,7号反越位成功,并以一记潇洒利落的头球破门的时候,俩人胸腔中还是不可遏制地迸发出一股股的热血,如身旁的海浪般澎湃着,只好以大力的欢呼拥抱,来将这冲荡的激情化解。

果然跟看上去一样,软乎乎的。7号想。

看着瘦骨嶙峋的,肌肉还挺丰满。胡海泉想。

天色渐渐暗下来,小伙子们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就剩他俩。他们并肩坐在凉意袭来的沙滩上,看着缓缓涨上来的潮水一波一波涌到脚边,无有尽头,而远处的码头依然船来船往,汽笛轰鸣,忙个不休。

“没想到像你这样的人球踢得还不算太坏,”7号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两罐啤酒,扔一罐给胡海泉。

“你怎么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胡海泉怔了怔,看看手中的啤酒,“你从哪搞来这玩意儿,不会是从家偷拿出来的吧?”

“你是上完今儿下午的钢琴课才跑出来踢球的吧?”7号说着仰头“咕咚”灌一大口。

胡海泉这下嘴巴都圆了:“你究竟是何方神圣啊,怎么会知道每周六下午我有钢琴课?”

“你们家的洋房那么扎眼,我每次到这片海滩途中路过的时候都会忍不住看一眼,十次就有九次能看到你在屋里练琴,而每周六下午你旁边又都会多出一个老师模样的人。所以你今天一来,我就认出你这个钢琴少爷了。”

“什么‘钢琴少爷’!”胡海泉冲他翻个白眼,“看来我以后应该养成拉窗帘的好习惯,免得被人偷窥都不知道。”

“嗯——”7号似乎对胡海泉的责难充耳不闻,只是无意识的用细长的手指划拉着身旁的沙子,似乎正斟酌着什么,“其实我……也喜欢音乐,尤其喜欢弹吉他,我没事就到这片海滩来,要么踢球,要么练吉他。你……有空的话……愿不愿意来听我弹吉他?许多音乐上的东西找不到人教我,都是自学的,怕学坏了。好容易能认识你,就想着厚着脸皮拜个师呗……”

眼瞅着这个看上去洒脱不羁的7号说到后来脖子都红了,胡海泉赶忙连连点头:“好啊好啊,我当然愿意听你弹吉他,做你师父什么的却万万不敢当,你可别再这么说了,吓得我!”边说边装模作样地抚着胸口。

7号终于抬起头冲他笑了:“咱们回去吧,家里人该着急了。”

胡海泉看着7号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可里面还是透出光亮来,即使在这暗蒙蒙的夜色中也清晰可见。“别忙,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我叫胡海泉,海洋的海,泉水的泉。”

这次轮到7号嘴巴张圆:“那咱们还真有缘分,我叫陈涛,波涛的涛,小名涛贝儿,球场上么,大家都叫我7号,因为我穿7号球衣,”说着转过身去扯扯自己衣服背面。

“涛贝儿好听,那我就叫你涛贝儿了啊,”胡海泉将自己那罐到最后也没打开的啤酒递还给陈涛手中,“谢谢你让我和你们一起踢球,难得有这么自由畅快的时光。下礼拜见!”说完温和地笑着挥了挥手,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而陈涛仰起头凝视了好一会儿海边的星空,这才迈步缓缓踏上回家的路。

 

(二)

基本上,胡海泉不喜欢和陈涛说话。

他喜欢听陈涛弹吉他、唱歌,陈涛的歌声给人一种重量感,却不会坠落,总是像一粒顽强的种子一样,顶出沉甸甸的果实。

而陈涛一说话就会显得特别没逻辑,让人怀疑他的语文是政治老师教的,这令处处严谨的胡海泉很不习惯,经常不知该如何接他的包袱。

幸好陈涛极爱唱,两人间时时断片儿的闲聊总会及时被他心血来潮的弹奏和歌喉所接管。胡海泉每次赴这种“海滩约会”也带着随身乐器,有时是一只口琴,有时也是一把吉他。和陈涛不同,他比较惜口如金,极少开腔唱,只负责伴奏。但是在一次由于情绪过于到位导致无意识地开口和声之后,俩人都觉得某条无形的锁链在那一瞬间“啪嗒”轻轻扣上了。从此那片海滩多了另外一重质感轻盈的声音,像是那些果实被打上了清亮的晨露。

偶尔也会有胡海泉期待陈涛说话的时刻。

那次胡海泉没有带任何乐器,而是拿来一台古早的CD机和几张他自己钟爱但市面上少见的唱片。那天他们没怎么唱歌,大部分时间都静静地并肩坐在沙滩上听那些唱片。一条白色的耳机线,连接起双方的鼓膜。循环往复的海潮声,给这音乐铺陈了带有某种永恒意味的韵律背景。

然后就忽然某个时刻,胡海泉预感到陈涛会说些什么。

“你的梦想是什么?”这家伙果然开口了,还难得问了个有逻辑的问题。

“我想要环游世界,”胡海泉不由闭了下眼睛,“我一直计划毕业了先用一年时间去环球远航,回来再去读大学。”

“祝你环游世界成功。”陈涛回答得很肯定。

胡海泉瞪大眼睛惊讶地望向对方:“你是第一个祝我梦想成真的人,我父母直到现在都不肯说同样的话,更别提别的人,都以为我在痴人说梦,”说着眼眸暗了暗,“你呢,你的梦想是什么?”

“以前我想当一名足球运动员,带领中国足球冲出亚洲、走向世界,不过去年我生了场严重的肝病,这个愿望也就泡汤了。现在我的梦想是当歌手,而且是创作歌手,自己写自己唱那种。”

胡海泉看着陈涛,突然觉得当他说话的内容有逻辑的时候,连带着脸上的表情都显得更加靠谱了,不禁点头道:“你的歌能把我打动,一定也可以打动别人。”

“你没有想过当歌手吗?你音乐基础这么好,又会弹钢琴又会唱歌,如果你愿意,咱们将来可以组成搭档一起唱!”

陈涛你的逻辑果然只是运气的馈赠!

“我并没有想那么远……”胡海泉犹豫着说道,“虽然我现在确实很喜欢音乐,但总是无法忘掉我最初学钢琴是被逼的,并不是自己的意愿。老实说我目前只一心想着独自去看看远方的世界,而不是老被关在精致的温室里乖乖当一个玩偶。”

陈涛扭头默默地看了一会儿胡海泉,说道:“你是一个比我想象中还要有勇气的人。而且……你从来不是一个玩偶,而是……而是……”

“是什么?”胡海泉不解地看着他。

唱片此时走到尽头,CD机停止了转动,耳边只余下澎湃的波涛声,这让陈涛忽然之间泄了气:“没什么!那个……对了,我要说的是,等你一年后环球远航回来,就认真考虑一下跟我做组合的事吧。这一年我会好好努力练琴写歌,争取到时可以配得上你!”

听了这没头没脑的疯话,胡海泉“腾”地整张脸一直到脖子都红透了。

陈涛我错了,你的语文不是政治老师教的,而是大观园里那个叫贾宝玉的教的……

 

(三)

离高中毕业的日期越来越近,胡海泉总算勉强征得父母的同意,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环游世界的筹备。离别在即,他和陈涛不约而同地向着对方起腻,原先只每个礼拜六见面,如今干脆连礼拜天也泡在一起。他俩都不是没朋友的人,但说也奇怪,却只有对方是那个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知己。而对于这点,他们也从来都只是心知肚明,并不曾宣之于口。

可就在胡海泉启程前一个星期,照例海滩上踢球的时候,陈涛在胡海泉和其他人面前毫无征兆地昏倒在地。

他的肝病复发了,再次住进了医院。

很快到了胡海泉原定出发的日子,传染隔离病房中的陈涛病怏怏地抓起手机瞟一眼上面的日历,颓然放下手臂,眼睛直愣愣地呆瞪着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又一滴,不紧不慢刚好卡着心跳的速度涌入血管,令他既烦躁又哀伤。

老天为何不肯放过自己。

就在他委屈得眼眶直发酸的时候,掌心里的手机突然拼命震动起来,他拿起一看,屏幕上闪烁着“胡海泉”三个字。他咽了咽口水,打通哽住的喉咙,这才按下“接听”键:“海泉,你这马上要登船了吧?一路平安啊,我——”

“我没走。”对方温和的声音打断了他。

“……”陈涛怀疑这场肝病把自己的大脑也伤到了,直是反应不过来,“这为啥啊?海上天气不好推迟起航了?发布海啸预警了?”

“不是……”只听胡海泉顿了顿,继续坚定地说道:“我把船票改签了,等你病好出院了,我再走。”

“这和我病好不好有什么关系……”陈涛还在迷糊着,冷不丁反应过来,愣了愣,随即音量抬高八度冲对方毫不客气地嚷道:“你个蠢蛋!你个混蛋!你以为你是为我好、让我安慰,可你怎么就没想过,你这么做,让我以后怎么报答你?!有你这么往别人背上扔包袱的吗?!你存心要把我气死不是!”

电话那头的人静静等着陈涛发泄完,这才平静地回答道:“涛贝儿你说的不对,我可不是为了你好,我是为了我自己,我要是就这么走了,心却还留在这儿,环游世界的意义难道还能存在吗?”

“你别招我哭啊!”陈涛下意识扯了扯埋着针头的那只手,终于像一只乖顺的小猫般低声投降道:“我从来也说不过你,那你就赶快盼着我这病早点儿好吧,不然耽误了你的计划,可怨不得我……”

“呵呵……”胡海泉在另一边欣慰地笑了,又啰里啰嗦询问、嘱咐了好多话,这才挂断。

陈涛放下已举得酸疼不已的那只手,一边轻轻摩挲着白色的床单,一边终于狠狠哭出了声。

此后,胡海泉没事就会算准陈涛肯定没在睡觉的时间打电话过来,天南海北地扯,有时不厌其烦地汇报他的环球游计划,又更改什么路线啦、又查到什么稀奇古怪的海外风土人情啦;有时会跟他探讨音乐,把自己新写的还不成型的曲子就那么乱糟糟弹给对方听,甚至俩人常常一高兴就不管不顾地隔空对唱起来,你一句我一句的,直有种不知人间何世的感觉。

有天他们在电话里越聊越没边儿,胡海泉突然说哎我给你讲个故事吧,陈涛说嘿你还长本事了你讲吧不好听等我出院你要请我吃饭啊。胡海泉就讲,说很久以前有个仙人的儿子,善弹古琴,跟随自己的父亲住在大山之中,并无别人可做玩伴,只日日独自携琴去河边弹奏,河中一条小小的水蛇被空灵纯美的琴音所吸引,于是时时伴在仙人儿子身旁听他弹琴。仙人儿子弹累了,小蛇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吹牛皮,说自己将来一定可以修炼成一条威风凛凛的战龙,驰骋四宇,到了那一天,一定要带着他上天入地,酣畅淋漓地遨游一番——

陈涛突然打断胡海泉,说你这故事的后来我能猜到,仙人儿子后来跟随父亲回到天界生活,等他很久以后再次得去人间找寻故友时,那条小蛇已踪迹杳然。再后来他奉天界之命去捉拿一条战祸累累的恶龙,那时才发现那条龙就是当年曾陪伴自己无数孤独岁月的小蛇——

胡海泉终于忍不住惊呼你难道也玩过古剑奇谭?这是我好钟爱好钟爱的游戏……陈涛在电话那头沉默许久,说古剑奇谭是我在遇到你之后最爱的游戏,你放心去环游世界吧我虽然暂时还不能出院但肯定会有痊愈的那天,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已经修炼成一条战龙,可以背着你遨游苍穹。

胡海泉在电话这头笑得很开心,说好我这就去订最早一班的船票,不过我可不要当不靠谱的仙人等我回来咱俩还是做个组合一起唱歌,希望到时你已经发现你本来就配得上我。

 

(四)

胡海泉走后一个月,陈涛开始源源不绝收到他寄给自己的明信片,地址从名港都会到无名小镇,盖着世界各国花花绿绿的邮戳,令陈涛放佛看到了胡海泉一路跋涉的脚印。他在床头拉根线,将那些明信片层层叠叠用夹子夹起来,输液的时候随手抽一张出来捧着看,小小一张卡片可以看很久,常常嘴角的肌肉酸起来才发觉自己对着它已经傻乐了一刻钟。

胡海泉的字写得很好看,挺拔,圆润,还透着几分秀气。那些明信片的抬头全部是“涛贝儿”三个字:

涛贝儿:印度的食物很合我口味,够辣、够接地气,只是印度人说英语听不太懂,他们这个民族很团结地全体把R音发成L音,相比之下,你的英文说的还算听得过去啦~~

涛贝儿:今天在西西里岛上坐公交,车上一个女中学生,长得很壮,按住她身旁的瘦弱男同学强吻了个饱,然后凯旋般得意地笑着下了车。意大利的女人从小就是这样热情如火吗?!不知道你亲过女生没有?滋味如何?我还没有,而且挺奇怪,我似乎也并不怎么期待这件事……P.S.我在梵蒂冈见到教皇本人了!P.P.S.意大利面表面看起来有几百种在卖,但其实通通一个味儿,骗人!

涛贝儿:今天我们的船在好望角遇到险情了,不过你放心,已经没事了。我跟别的乘客吐槽说这算什么好望角啊,如此名不符实这不是误导人吗!你猜人家怎么说?人家说那地方本来叫风暴角,是几百年前葡萄牙航海探险家改的名字,意思是到达风暴角就看到了抵达东方富庶土地的希望。我喜欢这一路上听来的故事,让我感觉渺小的自己和这广袤世界的时间空间轴连系起来了,并由此得到一种神性的力量。想把这种力量传递给与病魔斗争的你:)

涛贝儿:波士顿今天一直没有停止下大雨,又湿又冷。然而还是冒雨去听了一场小型音乐会,乐手们弹奏的乐器都稀奇古怪的,基本都是世界各地土著居民的古老器物。你一定会喜欢,我录下来了,回去放给你看。

涛贝儿:我晒黑了,恐怕回去我爸我妈都不认得他们的儿子了。你会也认不出我吗?

……

半年后,陈涛终于出院了,在家静养。他开始天天跑去海滩,带着吉他,带着写歌用的纸和笔,还带着一沓仍然在不断增加厚度的明信片——

涛贝儿:今天收到你出院的短信,我于是终于学会喝酒了,啤酒:)

陈涛于是拿起手机给胡海泉发短信过去:等你回来那天,就在这海滩,我们醉一晚!

胡海泉到了澳洲——

涛贝儿:今天风和日丽,在太平洋上面漂流的时候,看到了海豚,我们的船追逐着它们,这些漂亮的家伙在海面上每一下都能跃出十几米远,此起彼伏,就像在跳舞。我还在船上把你写的歌用吉他弹给别人听,一个拉美人赞叹说,你的音乐有着太平洋的气息~~

涛贝儿:今天到达了澳洲最南端的岛屿,以前这里是探险家前往南极的后方大本营。我听说,一百年前,有两组探险队先后从这里出发,争夺抵达南极点第一人的殊荣,然而其中落败的一队在归途中不幸全员客死于冰寒的南极大陆。生命真脆弱,也真壮美。P.S.有你这个能够分享一切的伙伴真好,这样我连伤感都不用去掩饰。

陈涛给胡海泉发短信:近一年来我也一直在想,生命其实很轻,轻如羽毛,即使再多的绚烂最终也会归于平凡,海泉,等你回来跟我一起做组合的那天起,我想正式改名叫陈羽凡。

涛贝儿:算算行程,大概快回去了,说实话挺想念你的,归期越近,就越是想。“羽凡”这个名字我很喜欢,“人生无根蒂,飘如陌上尘”,这个意境,是属于咱俩之间的共鸣,开心!

陈涛独自坐在码头边,仰头望一眼天上飞过的海鸥,敲出短信发送:等待着海平面出现你的笑脸,听你回来告诉我,什么是自由。P.S.很高兴你喜欢“羽凡”这个名字,我这团尘埃,盼着你这一潭清泉的洗濯:)

 

(五)

银河铺洒过天空,星辉点点,夜空下的大海闪动着银黑色的光芒。太阳落下不久,澎湃的海潮带着未褪尽的暑热,散发着咸湿的气息,“哗啦~哗啦~”席卷着永不会厌倦的耳膜。

陈涛在环绕了一地空啤酒瓶的沙滩上仰面躺下,两手枕在脑后,屈起膝盖轻轻摇晃,说不出的轻松写意,不由满足地低哼了出来。

胡海泉仍然坐在他脚旁的岩石上,正面朝大海,仰脖灌下一口啤酒。他成熟了,陈涛不由地想,一年多过去,他们都又长大了一点,脸上的稚气已经褪得所剩无几,身体和脸庞的轮廓都越发分明了。

在对方身上看到的这种掩饰不了的“成长”的证据,让陈涛不禁一阵激动,也随之而来一种微微的不安——分别了一年之久的挚友,他们之间心与心的距离,还如往昔一般亲密无间吗。

“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认识那天,我给你一罐啤酒,想要和你边喝边聊,结果最后回家的时候你又原封不动还给了我,哪里能想到一年后的现在,你比我喝的还多!”

胡海泉歪脑袋想了想,转过身低头朝着陈涛略腼腆地笑起来:“啊,确实有这么回事,亏你还记得!”

此时的胡海泉眉眼都笑弯了,嘴角扬起难以描画的好看的弧度,脸周轮廓被月光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陈涛从仰躺的角度看过去,产生了胡海泉的脸似是嵌进了这壮丽星空的错觉。

陈涛一下子愣住了,久久回不过神。

胡海泉见他神色古怪,竟然干脆离开岩石,跪在陈涛身旁,就那么俯下身来,将脸凑到离陈涛的脸不到三十公分的地方,细细审视着他的表情:“涛贝儿,你在想什么呢,呆呆盯着我看得这么入神。”

陈涛的脸唰地变得滚烫,慌里慌张说不出一个字儿,半晌才像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结结巴巴地道:“海泉你怎么……一只眼睛是双眼皮,一只不是呀?”

“哎呦,”胡海泉赶紧背转身去,两手在自己眼皮上一阵抠扒,“这玩意儿怎么这么容易掉啊卧槽!”

陈羽凡连忙撑起身子:“什么东西掉了?”

胡海泉不答,继续捣鼓,好容易忙活完了,才转过身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就是那个……美目贴……其中一只掉了……”

陈涛又愣住了,等到他终于弄明白这东西究竟是干什么用的,不禁再次躺倒在沙滩上,绷了几秒钟终于还是没能绷住,直接捧着肚子打起滚儿来:“啊哈哈哈你个胡少爷,真没看出来啊哈哈哈,哎呦乐死我了啊哈哈哈……”

胡海泉先是羞赧地不知所措,见他笑得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不由开始恼了:“涛贝儿你!真是少见多怪,你再乐,咱俩组合的事儿就不用再提了!”

“别别!”陈涛赶紧一骨碌爬起来,忙不迭追着人赔礼道歉,“都怪我见识少,井底之蛙,不分好赖……”他一边胡言乱语,一边也有些暗自懊恼——刚才明明那么好的气氛,竟然被自己毛手毛脚地破坏了。想到这里,他忽然心中一动,于是继续小心翼翼讨好道:“哎,海泉,我有个办法,可以让你不用贴那什么劳什子的美目贴,也能变成双眼皮!”

胡海泉扭头狠狠瞪他一眼,显然不信他的鬼话。陈涛不屈不挠转到他身前:“你把眼睛闭上。”

胡海泉眨巴眨巴大眼睛,仍然紧抿着嘴,气鼓鼓地不肯照做。

陈涛抓着他肩膀:“你就信我一回能怎地?”

胡海泉不禁被他的执着逗乐了,虽然仍是将信将疑,但终于听话闭上了眼睛。

停顿了两秒,胡海泉感觉到一个湿热的东西卷上了自己的左边眼皮,他有些诧异,刚想张口询问,又真真切切感觉到一个大活人灼热的鼻息正就这么喷在自己脑门上。他眼睫毛一阵猛颤,反应了过来。

胡海泉握紧双拳,却没有睁开眼,一直等到那个湿热的、灵活的东西将自己的右边眼皮也卷扫完。

他缓缓睁眼,看到面前这个人亮闪闪的眼睛,正温柔而专注地注视着自己。

胡海泉突然觉得眼皮上的湿润转移到了眼眶内部,冲口而出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我回来了”,鼻子跟着一阵发酸。

陈涛点点头,伸手将他搂在怀里:“欢迎回来。”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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