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逃鹅

羽泉夫妇,舅all,all舅。杂食无节操。

围城

羽泉向,半AU~~


 (一)

当想着陈涛的样子连着撸了半个多小时都没能射出来的时候,胡海泉首次感到自己处于崩溃的边缘。

“我操你大爷的!”躺在黑暗中的胡海泉咒骂着,发泄的把整张被子连踹几脚踹下床去,翻烙饼似的翻个身,埋首在两个枕头之间的缝隙中,汗津津的身体和心里都发着酸,难过的要命,让他差点哭出来。

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他写不出歌了,陈羽凡也是。虽然他俩光靠吃老本儿也足够吃一辈子的,但这样的状况还是有点吓坏了胡海泉,他焦虑,他懊恼,他愤怒,他困惑。他觉得自己内心深处隐隐知道这个问题的症结,但从来不敢真的去细想。

不知道陈羽凡这段时间又是怎样的心情,他俩已经很久没有单独好好彼此交流了,虽然在生活上还是会无微不至的相互关怀。

他们仍然十分奔忙,无休无止的商演、开会、上节目、谈合作、帮别人站台,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胡海泉就这样日渐麻木的过着一天又一天,直到这次的没射出来,直到徒劳的想着陈涛也没能射出来,让他在绝望之余发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决定上路,决定离开——只一小段时间就好。

当他擦好车加满油,临行前在电话里通知陈羽凡的时候,对方想也没想:“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走。”得到如此回应,胡海泉心情矛盾,又是渴望,又是抗拒。这种本能与理智的交战已然拖拖拉拉的进行了十余年,一直是理智稳占上风,在这一刻却偏偏被本能小小的扳回一局,“好”,胡海泉听见自己顺从的回答。

他俩装好简单的行李,分别把自己扔进驾驶和副驾的位子上,陈羽凡这时才抚摸着方向盘问道:“去哪?”

“西去”,胡海泉答,“敦煌”,顿了顿又解释道,“早就想去看看戈壁沙漠。”

陈羽凡不带半点迟疑的点点头,发动汽车,踩下油门,顺手旋开广播按钮,竟然飘出《寂寞公路》的音符,俩人惊讶的对视一眼,苦笑摇头。

汽车很快开上四环,北京刚刚又下了一场霾,灰蒙蒙的道路上竟然并不如何拥堵。胡海泉偷着看一眼正笃定驾驶的陈羽凡,精神已不知怎的微微振奋了起来。

十几年来一直坚持、向上,牢牢把命运握在手中的胡海泉,此时却强烈的渴望着将自己交出去,交给陈涛,交给远方,交给茫茫不可知的未来。

 

(二)

他们沿着京石高速一路向西,晚上九点多已临近山西省会太原,原本想此时下高速在城中过夜,羽凡却鬼使神差看错出口,偏而向南。等到俩人反应过来,发现已远离了太原城璀璨的灯火,取而代之驶入一座灰扑扑的小城,晋中。

他们索性抱着流浪的心态,并不折返,就这样将错就错的开进市区,随便摸入一家不知名的快捷酒店。羽凡冲正嗑着瓜子儿看电视的前台大姐说:“要一个标间。”大姐头都没转过来:“只剩一间大床房了。”羽凡回头看一眼在大厅门口正守着行礼独自出神的海泉,点点头:“那就大床房。”

听着洗手间哗哗的水声,手中握着电视遥控器无意识的换着台,先洗过澡的海泉坐在床边,任凭思绪飘飘荡荡还是徘徊回一年多前那个他俩都喝醉了的夜宴——

他用力的搂着他的脖子,纹身随着肱二头肌涨起来……“胡大炮那在我眼里就是个傻帽儿,但要有人想欺负他,得先把我灭了……”他冲着不记得是谁这么说着,声音很大,直震得他脑仁儿疼,可心口却觉得说不出的受用……后来他们嬉闹着爬上楼顶,风真凉!他贴上他的背,将他的胳膊平举开来,环上他的腰,又是泰坦尼克!兄台你还真是乐此不疲……“兄台你可又长膘了!”那人在他耳边喷着热气。他刚要张口反驳,却发觉腰间升起从来没有过的异样感觉,是风吹的吗?可为什么裤裆处竟然也不知什么时候变得紧绷绷的……“我一定是喝高了……”他这么迷迷糊糊的想着,同时觉得浑身燥热,“连幻觉都有了……”“哟,胡大炮,你的‘大炮’怎么啦?”那人越过他的肩头,醉眼迷离的俯视着他的“小帐篷”,声音带着听上去极为不真实的戏谑感。“嗯?”他的大脑和舌头都像是被酒精冻住了,已完全转不起来。“要不我安慰安慰它吧……”那人的声音飘进耳朵里。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安慰安慰”?一定也是幻觉的一部分,一定是……他突然觉得一阵烦躁,猛地挣开身后那人的束缚,踉踉跄跄的跑下楼梯,不顾那人带着醉意的呼唤——

水声停了。

海泉同一时间回过神来,注视着洗手间的门被打开,羽凡一面缓步踱出来,一面用大毛巾糊撸着湿漉漉的头发,几缕额前发成了漏网之鱼,垂下来遮住了他的半边眼睛。

突然响起电话铃声。

海泉呆呆的一时没反应过来,迟钝一两秒的功夫,已被羽凡抢先接听了。听筒里传来隐隐约约的女声,似乎还很嗲。海泉询问的望向羽凡,发现对方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只听他干脆的说道:“谢谢,但是我们不需要,”然后就挂断了电话,回过头冲海泉忍住笑说,“你不会怪我擅自做主推了你的好事吧?”海泉明白过来,与羽凡一道捧腹笑起来,“我……我有预感,这次这一路上,一定不会无聊……哈……”。“不过话说回来,”羽凡忽然止住笑声,同时眼睛瞟向海泉的那个部位,“你其实应该感谢我才对吧,你这个其实爱吃萝卜的家伙,我只是帮你挡了颗白菜罢了。”

海泉脸唰的一红,慌不择言道:“原来你还记得?”说完就痛悔不已:这不自己把自己给招了嘛!!羽凡俯身向前,眼中闪动着异样的光芒:“记得什么?”海泉此时恨不得夺门而逃,他一直以为那晚在楼顶上的情形羽凡酒醒之后就忘光光了,因为后来他的表现一切如常,可看如今的架势,羽凡竟像是记得一清二楚的样子,正和自己一般……

羽凡又向前挪了挪:“我就知道你也没忘,还装的跟什么似的!”海泉张口结舌,只得定定的看着对方,恍神间,对方的唇竟已覆了上来,不仅如此,舌头也不由分说跟着攻占进来,连让他反应的机会都不给。

这人怎么这样?!

海泉使劲推开羽凡,懊恼的瞪着他,俩人都直喘气。“怎么,你不想吗?”羽凡哑声问。这必须要回答“不”啊!不然可一切都完了!可海泉愣是出不了声,但依然瞪视着对方,脸不由憋得通红。

羽凡抬手抚上他的后颈,语气格外温柔:“就亲两分钟,好吗?”没等海泉回答,就又吻过去。海泉出奇的不再反抗,任由他将自己的舌头勾去,温柔的吮吸。像是潮水澎湃的涌上来,涌上他的腰腹,涌上他的胸膛,当感到这潮水快要没顶之时,海泉终于又一次挣扎着推开羽凡,心口掠过一片湿漉漉的恐慌。

“连一分钟都还没到呢”,羽凡舔舔下唇,“怎么,你怕自己把持不住?”海泉又羞又恼:“我是怕你把持不住好吗!”“我早就把持不住了!”羽凡说着扑上来。

罢了!不管了!反正现在一切都不像是真实的,就让这一刻虚幻到底好了。

 

(三)

然而这美妙的虚幻感并没有持续很久,一阵急促的打门声毫不留情的将其敲得粉碎。海泉一把抓住羽凡仍然在温柔抚慰他“小弟”的手,颤声道:“有人敲门!”羽凡嘴里含混说着:“不用管”,又立刻欺身上来。

门却敲的更响更密了,同时传来男人严厉的声音:“扫黄突击检查,快开门!”把海泉吓一个激灵,羽凡也彻底清醒了。俩人迅速穿戴一番,嘴里应道:“来了来了!”羽凡看海泉一眼,走去开门,海泉则抓起遥控器敏捷的换到体育频道。在山呼海啸的足球场拉拉队的喊声中,三个便衣警察劈门而入。

羽凡退让至一旁,乖乖垂手而立,海泉则扑闪着一双略带惊吓的大眼睛看着这三个凶巴巴的民警。仨人进来环视一圈,目光在俩人身上脸上巡弋数遍,见一个神色坦然,一个懵懂无辜,为首的于是一声招呼,跨出门去。但仨人中有个年龄较小的,临走前还是盯着他俩看来看去,只听出门后这个小伙子问他的两个同事:“我怎么瞅着这俩人特像羽泉呢?”“羽泉?唱歌的那个?怎么可能!他们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再说了,羽泉可比他俩长得丑多了……”

羽凡和海泉面面相觑一番,都觉得哭笑不得。半晌,海泉忽然不自然的打个哈欠:“还是早点睡吧,累一天了,明天还要赶路……”羽凡愣了愣,随即点点头:“也是,反正路途还长着呢”,说完爬上床的另一边,背对着海泉侧身躺下,不再出声。海泉默默看他一会儿,也关了灯平躺在那人旁边,瞪着黑黝黝的天花板胡思乱想一通,终于阖眼入睡。

一夜无话。

隔天换海泉驾车,刚上高速就堵了个严严实实。海泉一面手脚麻木的将车开开停停,一面在脑海中进行着天人交战——其实这战争已长达一年多之久了,都无暇去埋怨一直在一旁只顾吞云吐雾的羽凡。

刚前进十来米,前面的车又停下了,海泉一个急刹车,终于下定决心,深吸一口气:“兄台,有些话我想跟你说。”羽凡看他一眼,掐灭了手里的烟。海泉手指无意识的敲打着方向盘:“咱俩一直无话不谈,这次也是说开了比较好。我从很早以前就一直觉得……情爱这种东西,是转瞬即逝的,是飘渺无形的,是……不能永恒的”,他顿了顿,看一眼羽凡的反应,发现他在认真听着,便继续说道,“我承认我对你……渐渐的有不一样的感觉,但是左思右想,总还是觉得我们有更加……能够永恒的相处方式。君子之交淡如水,咱俩十多年了,早就是血浓于水的亲情,但这个道理同样适用,所以……”海泉舔舔干燥的唇舌,艰难的说完最后几句,“你是我这辈子天上有一地上无二的好兄弟,我舍不得……拿你当男朋友……昨晚……咱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下不为例行吗?”

羽凡默默听完,转头看着他,表情平静无波,似乎早已知晓他会这么说,回答道:“兄台,这一路上,我一直没有问你为什么放下所有工作,偏要出来走这一趟。我不需要问,因为作为你一直以来肚里的蛔虫,我心里有数。这一趟,有答案也好,没有答案也好,何必急着给自己摆理由、下结论?离目的地还远,谁都不知道前方会发生什么,慢一点、放开一点好吗?”边说边抬手指指前面,示意海泉可以往前开了。

海泉慌乱中猛踩一脚油门,心中却暗骂一声卧槽。

这家伙怎么油盐不进呢?!

 

(四)

行驶一天,近夕阳西下之时,沿途的风景由灰灰突突、沟壑纵横的黄土高原,一变而为颜色葱翠、如女人的胸脯般起伏平缓的草甸。高速公路的拥堵与嘈杂也消失殆尽,替换成西部国道的辽阔广袤与人烟稀少。俩人将车窗摇下来,品尝着春末夏初欣欣向荣的荒野味道,不由将尘世烦恼里里外外抛了个干净。

正速度七十迈心情自由自在着,却发现前方道路中央横亘着一道蠕蠕而动的白线,驶近一瞧,原来是一个骑马的牧民正赶着一群绵羊慢悠悠的过马路。海泉于是将车停下耐心等待着,羽凡索性下车点起一支烟小憩。羊群好一会儿才全部穿过马路,却并没有继续前进,而是散落在离路基不远的草甸上四处啃食起来,牧羊人也跳下马背,坐在一旁守着他的羊群。

海泉本想等羽凡抽完烟就继续上路,却看羽凡扭头向自己眨眨眼,然后缓步朝那个牧民走去。只见他走到牧民身前,分人家一支烟后,竟然就坐在人身旁的草甸上和对方攀谈起来。海泉不禁摇头微笑:这家伙真是对任何事、任何人都保持着旺盛的好奇和亲近之心。他原本以为羽凡只是憋了一天烟瘾,现在抓着机会舒坦一下,顺便找个同好随便唠唠,却没想到远处的俩人抽完烟站起来,竟转而朝牧民的那匹马走过去。羽凡一面温柔的抚摸马的脖颈,一面和牧民继续商量着什么。只见牧民大笑着点点头,接着又像是对羽凡嘱咐了几句,然后,羽凡就一个跳跃,右腿矫健的一跨,上了马背,扯着缰绳,转头看向海泉,还冲他露出得意的笑容。

这什么情况?!海泉猛地推开车门,跳出车外:“你在干嘛?”“骑马呀!”羽凡显得格外兴奋,“你来吗大炮?”见海泉犹豫的模样,又哂笑道:“还是算了吧,就你这渣体力……”一声轻轻的吆喝,扯着马向草甸高处爬去。海泉暗自担心起来:这家伙已经好久没骑过马了,之前偶尔骑也是有专人扯着缰绳,现在他一个人行吗?随即朝那个牧民看去,却见这人只是笑呵呵的注视着那个胆大妄为的家伙,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不由更是焦心,喊道:“你可悠着点儿!”

话音刚落,羽凡像是故意跟他作对似的,两腿竟轻轻夹击一下马腹,直接带得马儿小跑起来。卧槽你这家伙竟敢……摔死你算了!海泉气极反笑,背脊重重靠在车门上,抱着手臂狠狠的盯着那个不让人省心的亡命徒。

马背上的羽凡穿着白色的短袖T恤,迷彩长裤;他抓着缰绳的手臂颜色黝黑,肌肉线条分明,一双长腿弯成迷人的弧度,垂在马背两侧,踩在马镫上时而用力夹紧马腹,时而自如的放松;风吹着他稍长的头发,让他的脸时隐时现,脸上的神情专注而自得;他的嘴里不停发出各种奇怪而放肆的马语哨音,与这安静旷野中的风声和谐搭配,悦耳动听。

海泉不由痴住了,竟然觉得受到了难以言说的感动,感到心口处自己好不容易垒起的厚厚城墙被狠狠冲刷开一个缺口,接着小腹处腾升起熟悉的灼烧感。他不禁用手遮上额头,似乎受不了这夕阳的余热,没注意到羽凡已打马奔至他面前——

“吁——”,羽凡扯着马儿左右来回踱步,“兄台,这牧民兄弟邀请咱们去他们离这儿不远的帐篷住宿,看来今晚咱俩不仅不用露宿荒野,还可以吃到点儿新鲜玩意儿!”

听到最后一句,海泉终于稍稍清醒过来。

 

(五)

香醇!老乡泡的奶茶真是香醇!

好听!老乡唱的民歌真是好听!

可这帐篷……也太小了!都不是想象中圆鼓鼓的阔气样子,而只是比两个睡袋加起来大不了多少的三角帐篷,低矮简陋,夜风一吹,直哆嗦。

俩人有点傻眼,此时才反应过来牧民兄弟虽有一腔好客的热情,毕竟过的是艰苦的游牧生活。

海泉冲着羽凡直瞪眼,羽凡抱歉的咧嘴嘿嘿一笑:“骑马骑的一高兴,没细问就答应这兄弟了,也算人生难得的体验啦,是吧大炮?”说着掀开帐篷领先爬进去,尽力往边上挪一挪,留出一大半空间给海泉,也仍然少的可怜。

海泉略一犹豫,也跟着爬进来,翻身仰躺着挤在羽凡右边。“啊——”海泉抬手指着自己一侧的帐篷顶,那里竟然被主人斜着裁出一块小小的天窗,看得到一方星空,星辉洒落进来,将这小小空间映照的朦胧清冽。海泉微微叹息一声,一转头,发现羽凡正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的脸。他耳根一热,一巴掌搪在那人脸上:“别这样看我!”手却被对方一把钳住拽下来。羽凡将他的身体掰向另一侧:“你只管看你的星星,别管我。”却撑起身体一低头啃在他的后脖颈处。

“啊你——”海泉猛地一个战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头发都要竖起来了,他反手攥住羽凡的胳膊,也不知道是想推开他,还是要拽近他。羽凡从背后搂上他挺得绷直的身体,在他耳边叹息道:“很美是不是?……”

海泉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感觉自己连反抗的意愿都不想升起,反而放肆的向后挺了挺臀部,以和身后那人贴的更紧一些。

羽凡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他撩起海泉的衣衫,半褪去他的裤子,蜷缩着身体埋下头,伸出舌尖舔舐在对方的尾骨上,沿着脊椎一路舔将上去,行至颈椎处一口嘬住,狠狠的吸。

海泉压抑着呻吟了出来,双手死死拽着帐篷边,情不自禁弓起了背。

羽凡一面嘬,一面腾出双手将海泉的T恤从他头上扯拽下来,温热的手掌按在他后肩,激起一大片毛孔的扩张。

海泉只觉得身后空落落的没个依靠,忍不住道:“你……你也脱了……”羽凡差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轻笑一声,稍稍直起身三下五除二将上半身脱个精光。海泉扭头眯眼看到他似是发着亮的结实胸膛和燃烧着火苗的眼神,不觉又慌又燥:“你不要老是看我……”“好,不看,”羽凡于是顺手将自己刚脱下的白色T恤斜折成一个宽布条,温柔的蒙在海泉的眼睛上,绕到脑后轻轻系一个结,“这下看不到了吧……”说着俯下身去,将自己滚烫的胸脯贴在了海泉的后背上。

“呵——”两个人同时喊出声来,叠成一个和音。蒙在眼睛上的T恤传来独属于那人的浓烈味道,刺激着海泉拼命抵着身后火热的躯体。他反手拽下羽凡的裤子,试探着抓上那早已雄赳赳气昂昂的家伙。羽凡一声呻吟,搂着海泉的手臂也沿着对方的小腹一路向下,握上他同样滚烫挺立的小兄弟。

“好想进去呵……”羽凡在海泉耳边呢喃着,咬住他的耳垂。

“随便你……干什么都行……”没了视觉的输入,海泉只觉得听觉和触觉都比往常敏感百倍,神经都要被刺激的错乱了。

羽凡于是挪开海泉的抓握,用手沾上自己的唾液润滑着那玩意儿,然后他掰过海泉的脸扭向自己,用嘴撬开他的唇齿,一面勾出他的舌头贪婪的吮吸,一面紧箍着他温热的身躯猛一挺身……

被死死封住嘴唇的海泉自喉头处发出长久的呜咽,身体直打颤,后背与羽凡胸脯相贴的地方瞬间被汗液粘湿一片。

羽凡待在里面乖乖不动,只是不停温柔的吻他,直吻到海泉痛苦的呜咽变为情动的低吟、僵直的身躯重新变得柔软。

羽凡没有停止亲吻,左手却向下移动抓上海泉的那家伙,一面抚慰,一面挺动自己的下身,两人压抑许久的欲望在这一刻渐渐攀至最浓烈的顶峰。

海泉的喉结剧烈的跳动,发出凌乱不堪的声音,羽凡终于放开他的唇舌,全心全意的占有他、刺激他。羽凡低下头,看不到海泉被蒙上的眼睛,只看到他情不自禁张开的嘴,和扬起的下巴。当他从这嘴和下巴处读到最高潮来临的信号时,手和下身同时发力,温润的洪水于是伴着俩人努力压抑的呻吟瞬间四处蔓延开来。

羽凡趴在海泉湿漉漉的背上,倾听着俩人共同的心跳声,喘息了不知多久。“胡大炮我爱你……”羽凡忽然在海泉耳边说,举手轻轻摘下裹在他眼睛外的T恤。

 

(六)

宁夏自古就有着“塞上小江南”的称谓,果不其然,自驶入宁夏境内,目之所及到处郁郁葱葱,阳光充足,鸟语花香,温和宜人。

而此刻羽凡的心情比之车窗外的风光更要绮丽百倍。他戴着一副招摇的大墨镜,双手轻松的搭在方向盘上,摇头晃脑的大声哼唱着一段段旋律,还时不时的扭头冲一旁的海泉提高一下音量。

这些旋律海泉从没有听到过。是新的。而且好听。

这么久没能拿出新歌,偏偏这个时候来了灵感,不会这么巧吧?想到这一点,海泉心中一动,隐隐觉得前方有个顿悟在等着他,但他却不敢去仔细看清。

羽凡如此兴高采烈,海泉却在一旁陷入了迷茫的深思,直到羽凡止住歌声手指前方说道:“你看前面有个人要搭车。”海泉抬起头,果然看到前方路边一个一身户外装扮的小伙子伸出手臂拇指朝上,正翘首以盼。

“做个好人好事?”羽凡放慢了车速,询问伙伴的意见。“起码问问人家去什么地方,”海泉毫不迟疑的点点头。

小伙子看到有辆车在他面前停下,很是欣慰,抹一把脸上的汗珠,兴高采烈的跟车中的二位打了声招呼,然后一下愣住了,面上现出怀疑的神色:“羽——泉——?”

海泉“嘿嘿”一声,给对方一个亲切的笑容;羽凡则一把摘下墨镜,顽皮的冲他露出两排大白牙。

“我的偶像唉!妈呀!我不是在梦里吧!”小伙子做出一个差点晕过去的表情,早已忘了自己此时原本的目的。

“哥们儿咱别乱激动,你先告诉我们你要去哪儿?”羽凡问道。“嘉峪关,”小伙子快速答道,眼中露出企盼的神色,生怕错过搭偶像车的机会。

“妥妥的顺路啊,上来吧!”羽凡向后别一别头。“哎!”小伙子重重答应一声,迅速拉开后车门将自己和大背包全都一下甩了进去,屁股还没坐稳就迫不及待的趴上海泉的椅背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儿?你们要去哪儿?”

羽凡和海泉相视一笑,后者诚实回答他道:“我们去敦煌,自驾游。”“你们连出门旅游都在一块儿,太幸福了!我要是也有这样的哥们儿,至于一个人孤零零的搭陌生人的车么!嘿嘿,不过你们当然不是陌生人!”小伙子往后一靠,感叹起来。

粉丝遇到偶像,自然有问不完的问题,这小伙子又是资深驴友,在外面行走惯了,更是外向善谈,一路上和哥俩打成一片,车内一时欢声笑语,大呼小叫。

但后来羽凡冷不丁问他一个问题:“你对我们的音乐,有什么意见或建议么?”小伙子一时愣住了,收起笑脸,认真的思索起来;海泉也不由的支起耳朵,静候答案。

犹豫好半晌,小伙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凡哥既然这么问了,我就说说我自己的看法啊,只代表我个人……”“就是想听你自己的感受,”羽凡鼓励的点点头。

“就是内个……我感觉你们后来的歌吧,都有点过于‘正能量’了,像是明明已经跑步跑得很累了,还要一个劲拼命给自己打气的感觉……让人听了都有点儿心疼……其实你们以前一些听着好像特悲伤、显得不那么‘正能量’的歌,像难道、亲爱的什么的,反而让人觉得真实、亲切,更有抚慰人心的效果……人嘛,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处在乐观积极的状态中,累了烦了偶尔发泄一下、悲伤一场也挺好的……咳,我瞎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肯定说的不对……”

“并没有,”羽凡缓缓摇头,“兄弟你说的很好,谢谢你!”

而海泉依旧沉默着,似乎仍在咀嚼着这番话语。

 

(七)

过了长城最西端嘉峪关,离目的地敦煌只剩下200多公里,路旁的风景也骤然变换,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一望无际,丛生着矮矮的荆棘和红柳,一派雄浑苍凉。这对于一个痴迷于海浪沙滩、一个不喜欢出门远游的俩人来说,都是异常新鲜的体验。

更不要说突然就看到一片高大的白色风车发电机矗立在这孤独的荒野中,随着旷野的风呼呼旋转,似是亘古不变。

他们将车停在路边。羽凡迫不及待的奔向风车田,兴奋怪叫,手舞足蹈。海泉举目四望,发现不远处竟然还有一小片低矮凌乱的建筑群,似乎是某处废弃的古遗址。他于是举步走向那里,在其中徘徊良久,抚摸着这些断壁残垣,末了坐在一处墙头暗暗发呆。

“咔擦”一声响,海泉抬起头,发现羽凡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这里,正举着单反相机给自己抓拍。

“思想者,有范儿!”羽凡得意的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窜上前来拿给模特看。相机中的自己眼神深沉,显得孤单,心事重重。海泉看半天,突然一阵心烦意乱。

羽凡收起相机,指着另一边说道:“我刚才发现那边有条岔路,我们开车拐下去看看有什么,好不好?”海泉明显很犹豫:“最好不要偏离原定路线吧,荒郊野外的……”“求你了大炮,就看一眼,不会耽误很长时间的——”羽凡竟然蹭上来撒娇,看海泉仍然不太乐意,只好改口说:“要不我一个人走着过去看看,最多一个小时就回来,行吗?”海泉不禁急了:“这怎么行?你看那边的云,应该很快就要变天了,你干嘛总是临时起意呢?”羽凡听他这么说,不知不觉也提高了声调:“应该说你吧,为什么总是这么谨慎死板啊!”话一出口,羽凡就有点暗自后悔,他还从来没有跟海泉这么顶着来过,今儿是怎么了?不去就不去吧,能有什么大不了的?

俩人沉默了几秒钟,海泉忽然开口道:“这下你知道为什么了吧?”“什么为什么?”羽凡一头雾水。“为什么我说我们应该恪守好朋友好兄弟的关系,不要越界,如果我们跟从前一般只拿对方当好朋友,会像刚才这样彼此强求、彼此约束吗?”海泉认真看着羽凡。

羽凡愣住了。好一会儿,他苦笑一声:“兄台啊,原来你在这儿等着我呢!”顿了顿又自言自语道:“我以为……那你说,这些天晚上的我们,算什么呢……”海泉听出他话语中的苦涩,心口隐隐作痛,但仍然咬牙不肯松口:“就像我之前说过的,那些都是转瞬即逝的东西,既不真实,又无法永恒,只有……”

话没说完,羽凡突然扑上来掰着他脑袋强行给了对方一个窒息的吻,“怎么样,感觉很假吗?很虚幻吗?但我反而觉得没有一刻比这更真实,而这一刻已经成为永恒!”羽凡喘着粗气,神情激动。

海泉涨红了脸道:“你究竟知不知道理智为何物?我们要是这样发展下去,会毁了羽·泉!”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羽凡盯着海泉摇了摇头:“你毕竟没试过,如何知道咱们在一起就一定会毁了羽·泉?这可不是二分法,即便它就是二分法,”羽凡突然提高音量,“胡大炮你今天就在这里回答我,你怎么选?选羽·泉,还是选我陈羽凡?”

海泉愣在那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胸膛急剧的起伏着,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煎熬,良久,他终于垂下头,疲惫的回答道:“我选羽·泉。”

 

(八)

由于经度的差异,虽然已经是北京时间晚上九点钟了,敦煌却仍然一片昼亮,偌大的沙洲夜市熙熙攘攘,香味四溢。

羽凡和海泉随便先在其中一处摊位旁坐下来,点了若干烤串和啤酒。将酒斟满后,俩人相互对视一眼,重重的碰了下杯,各自灌了一大口。

一切尽在不言中。

果然是羽凡又一次妥协了。海泉是很倔强的一个人。羽凡虽然也很倔强,但只要对着海泉,他这份倔强就会破功。

好在只要有羽·泉,他们就能一直一直在一起。反正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羽凡早已将这心经记得烂熟。

可是,照见五蕴皆空,就一定能度一切苦厄吗?

不过,俩人之前的别扭似乎确实随着这声响亮的干杯烟消云散,他们一面抓起面前的烤肉串大嚼,一面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回归轻松惬意。

吃完第一摊,抹抹嘴站起来继续搜寻别的美食。种类如此繁多,海泉不禁有些焦躁,羽凡环顾一圈,捅捅海泉的腰:“你先在这儿慢慢选,我去那边买点黄面回来找你。”海泉点点头,随即一头扎入此起彼伏、带着浓郁西北腔的吆喝声中。

其实这个著名的沙洲夜市并不是只有小吃,海泉没多久也发现了这一点,因为他竟然听到了悠扬呜咽的洞箫声。

他认得这支曲子,是一首古曲。阳关三叠。

他忘掉食物,循着箫声很快在不远的僻静处找到了那个街头艺人,一个约摸五十来岁、其貌不扬的老头儿。

一曲奏毕,只听到孤单的掌声,老头儿抬起头,发现面前只站着一个人,但他只是冲海泉略点点头,就径自低头嘬唇,又启新调。

吹奏完毕,海泉赶忙问对方:“请问这支曲子叫什么名字?好听!”他并没听过。“呵呵,这是我自己昨晚刚刚谱的曲,”老头儿微笑道,“没有名字。”海泉有些惊讶:“您会作曲?”老头儿显出一些得意:“三十多年啦,从不间断。”果然是高手都在民间!“那您就没有……灵感枯竭、写不出来的时候?”海泉犹豫着问道。

“这位兄弟,依我总结,只要活得深情,就没有写不出来的问题,”老头儿摩挲着那管洞箫,目光炯炯的回答道,“而只有写不过来的问题。”

“活得深情……”海泉喃喃重复着,觉得之前隐隐看到的顿悟竟然在这一刻又变得清晰了一些。

这老头儿明显好为人师,但苦于平时知音寥寥,好不容易逮着个听自己说话的,于是抓紧机会又解释道:“不论什么艺术,根基都在于人的感情。说的玄乎一点儿,搞艺术的,不能活得冷静、活得憋屈。爱就爱,恨就恨,乐就乐,疼就疼,讲究个随心……”

别看这老头儿神神叨叨的,这番话却让海泉思索了一整晚,直到隔天下午俩人去雅丹地质公园的路上,还在一遍遍回味。“嘿,他跟你还挺像的!”想着想着,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什么?谁跟我像?”羽凡不解。

“没什么,”海泉意识到刚才大脑瞬间掉线了,“卧槽,那边就是雅丹地貌?”

只见一大片奇异景观呈现在他们面前:一望无际的戈壁滩上覆着薄薄一层黄色砂砾,成百上千的风蚀柱散落其间,矮不过一米,高则达二三十米,大小参差,千姿百态,又是诡异,又是壮观。

俩人深深被吸引,不知不觉步行摸入雅丹地貌的深处,流连忘返直至黄昏。就在夕阳渐渐落入地平线之时,起了风。

一开始他们都没在意,相隔几十米的距离,也没有急着去追赶对方。可是还没来得及让人反应,风速瞬间就飙升起来,卷起漫天的黄沙,粗粝的沙石毫不留情的刮着人的脸,尖利的劲风在风蚀柱之间急蹿,发出恐怖的啸叫。

海泉看不到羽凡了!他原本走在前面,此时立刻转身,凭着印象往回跑,可在飞沙走石中挪动了几十步,也没有碰到羽凡。海泉感到自己的心脏似乎也被这狂风撕扯的变了形,一面无头苍蝇般四外狂奔,一面不顾填进嘴里的黄沙,狂喊着羽凡的名字。

没有羽凡的回音。却听到了地质公园工作人员断断续续的喊声,继而出现了对方的身影。那人看到海泉,焦急的扑上来:“快!我带你出去!找你们好久了!”

“我的同伴还没找到!他一定是往里边找我去了,我要去找他!”海泉大喊。

“有别的工作人员负责找他,你先跟我出去!”对方上前拽住他。海泉猛的甩脱那人的手,二话不说跌跌撞撞向地貌深处跑去,嘶喊着羽凡的名字,就在绝望得眼泪都要喷薄而出时,一个身影猛的撞了过来,抱住了他,“大炮!”那人喊道。

海泉没有答应,只是伸出手臂紧紧的反搂着羽凡,似乎身外的狂风肆虐和黄沙漫天都与他们没有了关系,而他们则身处平静宁和的风眼。

 

(九)

敦煌西南方约七十公里外的阳关。清晨。不远处的城门仍然紧闭。

“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海泉缓缓吟完这首诗,轻叹一声,“朋友的话,即使是挚友,也只能一杯一杯的劝酒。可如果是爱侣,就可以陪着那人一同西出阳关,行走天涯。”

羽凡讶异的望着海泉,猜不透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海泉也看着羽凡,眼中闪着光:“咱们继续往前走,怎么样?什么时候觉得没意思了,什么时候再回家。”

羽凡更是惊讶:“这可不在计划中啊,工作不管啦?”

“老实说,我现在并不是很关心羽·泉,”海泉脸上透出温和的愉悦,“我只想关心陈羽凡和胡海泉。”

羽凡静静看着他,眼神中流露出难言的变化。

“我记得看过一本书,书中的主人公曾经说:当爱情来临的时候,门是挡不住的,而这门并不在别的地方,只设在人的心里,”海泉凝视着羽凡的眼睛,“我选你。”

“你选我?”羽凡一时愣愣的没有反应过来。

“我选陈羽凡,”海泉肯定的点点头。

“那……羽·泉呢?”这回轮到羽凡犹豫。

“你也说过,咱们其实一直是在苦苦支撑。行业环境这么恶劣,咱们担负起改善它的责任其实是一种情分,而不是本分。如果不用为羽·泉这个声名所累,许多以前不想干、可又不得不干的事以后咱们就可以真的不干,从此只有任性玩儿音乐!”

羽凡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虽然他不是没有这么想过,但听到自己的搭档也这么说,竟然一时不知该如何接受。

“那……还有好多指着咱们吃饭的兄弟姐妹呢,他们怎么办?”羽凡需要缓一缓。

“用一句不恰当的话,”海泉微笑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地球并不是离了咱俩就不转了。咱们终究并不能拯救银河系,但至少可以成全自己。但我要是离了你,兄台,我可真就转不动了……”

羽凡不得不承认,海泉的说服力仍然一如既往的强大,他感觉突然像是卸下了千百斤的重担,不由露出轻松灿烂的笑容:“一切听你的,兄台!至少从现在起,我们只关心陈羽凡和胡海泉同志的幸福,至于羽·泉会被多少人记得,记得多久,不再重要了!”

话音刚落,前方阳关的城门忽然被景区工作人员缓缓开启,露出城门外未知的风景。

二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的向城门口奔跑过去,奔至门前,两人停下脚步,相互凝望。

“原来竟这么容易!”海泉叹道。

羽凡忽然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他上下打量着海泉:“早就想问你了,你现在老实告诉我,你这小子从什么时候开始想让我上你的?”

海泉脸上微微一红,捶他一拳:“当然是从你开始想上我的时候!”说着俩人追逐嬉闹着跨出城门,携手奔向大漠的远方。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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